地鐵人生—地鐵裡的大布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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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在 13 號地鐵內聽到一名男子打了通電話出去,對話的內容引起我的好奇心。

我常常在北京 13 號地鐵上和地鐵站內看到農民工打扮的工人扛著沈甸甸的農用飼料袋,成群成群地東張西望要找到換乘的月台。我常在想:「為什麼是 13 號線?」或許是因為它會經過北五環和北六環中間的幾個尚未開發的區域,而且還在我上下班的西二旗地鐵站連接著更外圍更郊區的昌平線地鐵,住不起北京城的人自然就會往外遷移。

我轉頭瞄了這名男子。小平頭,個頭高大,雖然看來有點福態,但整體應該說是壯碩那一型的。

其實他一上車我就注意到他,除了擔心他身上那件有點緊繃的西裝外套隨時會撐破撕裂外,他拎了個中型皮箱,上面還放了一個大布袋,勾起我想知道那大布袋裡到底裝了什麼的疑問。直到那名男子開始講電話,我才猜到那裡面到底有什麼。 他說:

我臨時有一個項目在順義… 嗯,前幾天才決定的… 我知道,我知道… 但是沒辦法…… 這次應該要兩三個月才能回去吧!… 要我先幫你買車票嗎?… 嗯,好… 好… 好… 好咧,沒事兒。

我猜想著:他剛剛結束一個工地項目 (專案),正要往下一個工地去,趁著移動中的空檔時間,打電話給老婆報信,或許本來的約定是這個項目做完就要回家團聚,但是因為工頭的拜託,只好硬著心再撐三個月,再三個月就能回家過年了。到時候工資拿到手,回家前要買點好東西回家去。

我猜想著:那個中型皮箱裡面是他全部的家當,衣服鞋帽鍋碗瓢盆,能精簡就不要多帶,那大布袋,應該是說大被單比較貼切點,裡面放了一個枕頭,一床棉被,用床單包起來再打兩個結,接下來的冬天就靠這幾件傢伙了。

我背對著這名男子,想著他和電話那頭那個人的對話,想著他那個大布袋裡的東西,有點感傷,心情有點被觸動。西二旗地鐵站到了,車廂門打開,一股冷空氣灌進來,我低著頭走出車廂,沒再回頭,但我知道那名男子會繼續坐這班地鐵到他的下一個項目目的地去,帶著他的皮箱,和那個大布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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